构建者的自省
我对生物科学方面的实验操作能力很差。高中拿湖南省生物奥赛笔试第一名,但实验考试复试特别烂。从初中到大学数学也一直特别烂。这让我一直都在规避这两个方面的工作。可以说,我所有的抽象都是因为要规避具体的实验操作和数学计算,但我又要给自己建立有效的、合理的、科学性充足的唯物主义科学建模。
这两条绝路逼出了第三条路:极简抽象。不关心钠钾泵的具体结构,把它抽象为"跨膜液压差"的维持者;不关心代谢通路的具体步骤,把它抽象为"能量耗散率";不关心神经递质的种类,把它抽象为"信息处理量"。所有这些抽象,都是用自己的方式绕过不擅长的实验和计算,直抵问题核心。但这不是逃避——这些抽象必须有效、合理、唯物、可推演。
我们不应该执迷于具体的数字求解,首先应该执迷于正确地构建函数。函数的结构比函数的解更重要。一个正确构建的函数,即使暂时无法求解,也已经定义了变量之间的关系,指明了求解方向,划定了可能性边界。而在构建函数之前,我们还应该挑战构建的能力本身——凭什么我们能构建出正确的函数?这个能力本身需要被审视。我们的认知结构有自己的倾向、盲区和擅长处理的信息类型,在动手构建任何函数之前,得先搞懂这部机器。
这就好像我们站在地球上,要制造哈勃望远镜、韦伯望远镜来理解宇宙。我们在构建理解本身,也需要制造理解本身的工具。"结构分类范式分析法"和"作用域跃迁函数"就是这样的工具——它不仅是观测工具,还是对工具本身的观测工具。
之前有一个同学写了一本书叫《意识的物理原理》,从原子层面去讨论这些问题。我觉得他的那个还原缺乏的就是我的这一套反演的理论——合乎真实状况的分作用域的抽象。一旦我的这套理论做出来,他的那一套就缺乏了分作用域抽象的维度,意义就没有我的这么大了。真实世界不是一层均匀的物质,而是一系列嵌套的、在不同尺度上遵循不同规律的结构。理解世界,不是用一种规律去解释所有尺度,而是理解尺度之间的跃迁如何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