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_流传即权力

第三章 流传即权力：一个被反复验证的判断

有了结构的地基，现在可以说出我全部判断中最重要的一个。它被反复验证，没有例外：

凡是被流传下来的价值观，它一定是统治阶级的价值观。

先拆掉一种天真的说法：价值观不是社会为了防止有些人"吃饱了撑"而发明的平衡装置。它的真相要冷酷得多：

一部分人只想自己吃饱了撑，而让另一部分人饿着肚子，也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的——这才是价值观的真相。

这里"吃饱了撑"有双重含义。字面上，是物质的过剩；心理上，是一种虚假的满足感。价值观的作用，就是让那些在物质上被剥夺的人，在精神上产生"我也有份"的幻觉：贫穷是美德，让你的匮乏变成荣耀；吃苦是福报，让你的痛苦变成投资；忠诚高于一切，让你把服从当成尊严。这样一来，那个真正吃饱了撑的人就可以安然享用囤积物，因为饿着的人已经被价值观喂饱了灵魂。

那么，你所获得的传统价值观是怎么来的？它们都是在一个稳定的统治环境下逐渐形成的。正如人们所说的，整个一部二十五史都是帝王将相的家史。你看到的所有价值观，都默认带有一个属性——它是统治者流传下来的价值观，是统治阶级价值观的延续。

不管哪种价值观，不管它说自己对人多好，一旦它有延续的能力，一旦"它延续下来了"这个事实存在，它就必然是统治阶级的价值观。因为被统治阶级是不可能流传下来价值观的。

这不是价值判断，这是事实。一个农民如何看待公平，一个奴隶如何看待自由——这些声音，谁去记录？谁去保存？能流传的，必然是有能力流传的；而"有能力流传"本身，就意味着你掌握着书写、教育、传媒的权力，这些权力从来都集中在统治阶级手中。流传和统治，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所以，当我们审视今天环绕四周的、被称作"传统美德"的种种价值观时，不需要问它"对不对"，只需要问一个问题：

谁让它流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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