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_{damage}$：组织结构及价格形成

我记得很久以前有次看一个纪录片，有一句话我很喜欢：

“人类之所以能够在生存竞争中存活和发展下来，在于人类具备了听从其他人的命令和察言观色的能力。”

这其实就是人类作为一个物种，一个群体，在与自然界和其他物种的斗争中，能够更高效、更有效的原因，因为这产生了“交易”。个体把自己对自己的控制权，让渡出去一部分给群体里的首领，听从首领的指挥，从而获得了更大的总体生存机会。

所以，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交易”是促进人类整个物种发展的一种独特的种内关系。不要觉得原始部落没有交易，那也是有交易的，虽然也许并不通过货币和金钱。

但是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人类社会的阶级分化不可避免地导致了 $F_{damage}$ 对人种内不同群体和个体的差异化。这也就是我们可以用它来更加简化而更透彻地理解人类社会的经济现象的原因。

所以当我想要定义 $F_{damage}$ 的时候，我会用：

$$F_{damage} = \frac{S_s \cdot T^{\alpha}}{1 - \beta \cdot e^{-\gamma(L - W)}}$$

这个动力学函数。分子是结构与工具的耦合张力，分母是生物行为反馈阻尼。它不再是简单的乘法，而是一个压力-坍缩模型。

在讨论经济学问题时，全人类都是一个物种（不是”种群”），一个种。这也符合我们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远大理想。

1. 种内组成与结构

在讨论经济力学之前，必须首先厘清种内的层次结构。

• 个体 (Individual)：单一生物单元。承受 $F_{damage}$ 的最小粒度。
• 群体 (Group)：由个体组成的功能性集合（如家庭、企业、社区）。
• 区域集群 (Regional Cluster)：由多个群体组成的地理或功能区块（如城市、行业、民族、国家）。
• 全生态圈 (Full Ecosystem)：所有群体及其互动关系的总和（如文明、全球经济体系）。

$F_{damage}$ 在这四个层级间的是逐级形成的，这也和价格的形成是一致的，物种的群体行为最后形成的整体的生存效应是一致的。$F_{damage}$ 描述的价格形成机制，它所要解释的就是，经济体里的参与者，从个体，到群体，到区域集群，到全人类（作为一个种），的经济行为，所收到的”损益因素”从而导致了由个体间交易以及个体与群体间的交易价格形成机制。

这就是张五常在《经济解释》里提到的“市价”与“售价”。当然我们的 $F_{damage}$ 比他的解释方式要更加普适一些。从这里我们把 $F_{damage}$，价格损益因子，理解为影响交易双方出价与受价的一切损害或者增益的因素。

所以最终我们能够推导出，损益因素决定了最终谁得到的价格是被压低了的，而谁得到的价格则是受到了补偿。也就是说在一个交易中，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但是，我们要清楚的一点是，由于“$F_{damage}$”是不可避免的，也就是说不可抗的因素，至少在交易达成的时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实际的交易是传统的经济学理论所认为的，“交易双方皆占了便宜”的。

所以这里我们如果要得出，”交易双方都占了便宜”，而实际上是”一方有被压低价格，一方占到了便宜”，我们必须承认的就是这种情况，”$F_{damage}$”它是系统性存在的，历史性存在的，结构性存在的，在当前交易和当前价格形成之际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价格的偏离。

我说了我只希望我们这个理论是纯粹的解释性的理论，我不想发展什么革命理论。我们解释经济现象，特别是通过解释经济现象里的最基本的”价格的形成”来解释其他一切经济现象。

$S_s$ 的层级分解：国家作为元结构

$S_s$（种内结构）不是一个平面层次的概念。它是有层级的：

$$S_s = S_s^{国家} \times S_s^{微观}$$

• $S_s^{国家}$：国家政治经济体制的结构刚性。它定义了暴力垄断、产权规则、分配正义的底线、以及个体对结构的申诉与退出通道。国家是 $S_s$ 的最高实现形式，是所有微观价格形成的元结构。
• $S_s^{微观}$：企业、家庭、社区等下层组织的内部结构。

家国同构：$S_s^{国家}$ 向下渗透，为所有 $S_s^{微观}$ 设定了硬度上限。当 $S_s^{国家}$ 极高（威权体制、阶级固化、无独立工会、无司法救济），即使某个企业想柔性化管理、给员工更高工资，它也无法突破国家设定的天花板。因为国家本身就是最大的 $F_{damage}$ 分配装置——统治者与被统治者天然不可能平等议价。

反过来，当 $S_s^{国家}$ 较低（民主体制、权力制衡、独立工会、福利兜底），$S_s^{微观}$ 才有调节空间。员工总有”退出到另一家企业”甚至”退出到福利网”的物理选项。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微观改革有天花板——天花板由国家锁定。

2. 从“加权用工成本”的形成和“绝望分”来看 $F_{damage}$ 对劳动力市场价格的影响

实际上价格的形成就是这样子的，一层一层地递进和综合。前面我们解释汇率的过分高估的时候，我们提到了鲁政委所指出的“加权用工成本”。这其实就是打工人和资本家，或者我们说打工人和用工方吧，为了不让我们的理论成为一种暴力革命的理论，我们来降低它的措辞情绪。打工人和用工方，有些地方是存在集体磋商劳务价格和待遇的，比如有工会呀。有些地方呢，是没有工会的，打工人是单独个人和用工方磋商用工价格的。这就明显会形成不一样的“加权用工成本”的形成机制对不对？

然后算法时代呢，我觉得这个损益因子的表现特别明显的是这两天在外网有人爆出那种“众包平台”，通过一个众包劳动者接单的最低价格和平均价格，接单频率，来计算该劳动者的“绝望分”，然后如果一个劳动者的“绝望分”足够低，那么他永远也不会被派给高价格的订单。因为为数不多的高价格订单要派送给那些可做可不做，玩票性质的“绝望分”低的众包劳动者，以吸引他们参与，维持平台的景气度。

有没有意思？

但是这个“绝望分”并不是我们要讲的 $F_{damage}$，这个“绝望分”恰好是 "$F_{damage}$" 的后果，也就是说绝望分越低的劳动者，ta 本身收到的 “damage” 就越严重，所以导致 ta 不得不连“别人看不上的单子”也只好接了。毕竟太缺钱了！太缺机会了！人生已经到了生存边缘了！

所以，从个体的用工价格，到集体协商工资，到”加权用工成本”，以及到”绝望分”的”算法囚笼”的新时代电子奴役。

工会的作用：在有工会的环境中，$W$（个体留存）被集体议价抬高，$L-W$ 缩小，分母增大，$F_{damage}$ 下降。这不是”效率提升”，而是结构为个体提供了对抗损价的能力。在没有工会的环境中，个体是孤立的”燃料”，$W$ 被压到 $L$ 附近，$F_{damage}$ 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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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从二元制经济结构来看 $F_{damage}$ 在区域集群之间的价格形成表现

本来这个部分也是要 AI 给我写，可是他们写的实在太抽象，又太喜欢造新名词，引入一些无聊的概念，导致我非常的恶心。我 2015 年提出《好甚解不求读书》这个理论的时候，就是因为不喜欢看那些对其辞藻，却缺乏理论能力与解释力的单纯为了出版而出版的草纸文学。

我举这个二元经济结构的例子，熟悉中国的城乡二元结构经济的读者一下子就能够明白。新中国成立以来，农业支持工业，因为毕竟工业是一穷二白嘛，农产品价格在建国初期有一两年是很不错的。导致我外祖父这个笨蛋竟然放弃了在县城里的公职，要回乡下种萝卜！！！家族的不幸呀！

等他的萝卜出土的时候，共和国已经推行了重工业，发展农业，但是农产品价格要搞“剪刀差”的新国策。所以，傻眼了，从国家工作人员酣然辞职回乡下种地，农产品价格被打压了。这当然还是其次，后来的农业搞人民公社吃大锅饭，对吧，粮食产量放卫星，农村里自己都没饭吃，公粮得按照“产量”的比例来上交！你亩产千斤，公粮你还交得起，亩产万斤，你公社还得欠国家的！

对吧，后来，包产到户，联产承包责任制。国家粮，这是农业税。地方提留。然后还有水利附加费，这种那种。直到 2006 年，才全面取消农业税，为什么？因为征缴成本大于了税收总额，而且造成了巨大的社会矛盾。

但是，农产品价格，特别是主粮的价格，那是一定要“稳定”的。你看看小麦有时候一年的“收购价”，暴涨 2 分！一亩地一年竟然要含泪多赚 20 块钱。很多人看超市里日本大米，泰国大米，那价格都贵的离谱。可是咱国产大米，为啥可以做到 2.5/斤十年如一日？在乡下甚至还能做到 2.0 元/斤。

这种农产品价格的剪刀差不止是传统，它是一种系统性的制度性的对农民的和农业的打压，是为了稳定城市物价和给城市底层保持基本生活资料的可购得性，而牺牲农民利益的制度性安排，就像埃及的大饼价格一样。

这里我们不是要讲这些剪刀差，我们关键要讲的是，剪刀差它的不可避免性，它是由更加复杂的制度设计与错综复杂的政策体系，形成了对农民的 $F_{damage}$，“价格损益因子”，从而形成了现在“稳定”的“粮食价格”。让我们国家可以“把饭碗端在自己手里”！

至于这些制度设计与错综复杂的政策体系，我就不啰嗦了。大家可以自己去读其他相关的书籍。三代之前，大家都是泥腿子，所以谁也别装外宾，不懂的可以回去问自己的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外婆外公。

总而言之，我想的就是，中国的城乡二元经济体制，非常生动地向我们解释了“$F_{damage}$”价格损益因子，是如何作用于中国农民，这作为一个地方区域的群体和全国性的区域群体集群的，从而形成了我们前面提到的“一篮子规格品”里最基本的最核心的生活必需品，粮食、蔬菜、水果、……的“农民们不得不接受的”被 damaged 的低价的。

不过我们要搞清楚，问题不是这个价格本身。所以不是说你去跟农民说我多五毛钱一斤买您的米，你就解决了问题。不是这样的。问题的根本是这种“无法避免的”“不可抗的”系统性因素形成的 $F_{damage}$，价格损益因子。

至于补贴工业，出口退税，产能过剩的情况下再补贴出口，这种那种产业政策，微观经济体与宏观经济领域造城的“价格损益”，我们就不一一分析了。

我们直接进入最后一个部分，全人类作为一个种来分析。

4. 人类命运共同体与区域价格不同体

说实话写到这里我觉得调子起得有点高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来生搬硬套吧。还好前面我们分析汇率的时候，我们提到了鲁政委的一个分类法，对，我特别喜欢分类法，我觉得分类法简直是学术方法体系里的最伟大的创作之一。鲁政委提到了可贸易品与不可贸易品价格，在国际国内价格形成中的不同影响。具体可以去看他的文章，我不喜欢长篇的抄进来了。

所以，在这个层级上 $F_{damage}$ 我们直接把它归结为一国或者一个经济共同体，在面向外国的时候，它所受到的“价格损益因子”。比如前面我们用于估算人民汇率的 $F_{damage}=33\%$ 这个就是一个全国性综合的价格损益因子。既然它是正数，那就意味我们的 $F_{cn}$，国内价格，一篮子规格品的本币当年度价格，是系统性的“低卖”，卖便宜了。

但是我们一个国家这么多人，这么多企业，这么多行业，有很多还是赚了很多钱的，觉得自己很“赢”的呢。所以，根据我们下一层级的，区域与群体价格损益因子，那就很容易推算出来，有人承受了你“赢”的“代价”。

所以我们价格被压低了这么多，我觉得从汇率计算角度来看，我们的价值损益可以取值 0.33~0.50 之间呀。当然，我觉得还是保守的。假如我们用独一的收入系数，基尼系数参考来取这个 $F_{damage}$ 的值，我们可以取到 0.6-0.8 之间了。

而国内低价从经济学的另外一个方向来看，就是“国内市场买不起”，所以“国内一篮子规格品卖不起价”。这样子我们就非常平滑的过渡到了现如今经济学界炙手可热的新说法“有效需求不足”。

而不幸的是，“有效需求不足”它正好落入了我们 $F_{damage}$ 的窠臼。“有效需求不足”就是因为国内主流消费群体的“出价能力”被 Damage 得太多了。换一个说法，就是，国内消费者的“收入分配”和“社会福利”太少了，导致他们没有“消费能力”，所以有效需求不足。而“没有消费能力”的一体两面，就是在“劳动力市场”和“生产性领域”没有议价能力，“绝望分”比较低！看，我们 $F_{damage}$ 就此完成了整个微观到宏观的宏观到微观的，逻辑闭环。

进一步的，因为国内分配不足，导致的有效需求不足，导致的产能过剩，最后就变成了“倾销”，成就了“世界工厂”呀！

很多人觉得世界工厂是了不起的好事！又喜欢吹嘘“中国关上了工业化的大门”。

还记得我在前面提到我 2015 年 2 月发在 FTchinese 上的那个《中国出口优势不在汇率》吗？是因为有接近无穷无尽的“吃苦耐劳”的，受过良好的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的，规模化的劳动力的存在。

所以，这个 $F_{damage}$ 0.33-0.x，它导致了我们的国内低价，更导致了我们补贴国外的消费者。甚者它还不止是价格上补贴国外消费者，而且是产品质量上都要国内是垃圾高价，国外是优品低价。

当我们看清楚这个 $F_{damage}$ 价格损益因子对一个国家的价格的损害或者增益的时候，我们就知道，那些天天嚷着中国“倾销”的洋鬼子，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当然，这只是稍微分析一下我们在”世界经济”和”全球化”中的一些价格现象，特别是汇率和”倾销”。当我们理解了这种”价格屠夫”能力的真正来源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定义谁是全球化的赢家。

国际估值空间：汇率差作为 $F_{damage}$ 的度量

在第二章我们已经推导了国际估值公式：

$$F_{damage}^{国际} = 1 - \frac{E_{PPP}}{E_{nominal}}$$

这里把它放到”区域集群”层级来理解。国与国之间的竞争，最终体现为国际价差。PPP 汇率假设无 $F_{damage}$ 时的均衡汇率，实际名义汇率则已嵌入各国国内的 $F_{damage}$。两者的差额，就是 $F_{damage}$ 造成的国际估值空间。

以人民币为例，$F_{damage}^{国际} \approx 0.417$，与微观数据估算的 $0.33 \sim 0.50$ 区间高度吻合。这不是”市场偏差”，而是各国 $F_{damage}$ 差异的量化表达——告诉我们：在这个国家，一篮子商品的真实价格，被种内结构和国家制度压低了多少。

全球化套利的本质：低价商品从高 $F_{damage}$ 区域流向低 $F_{damage}$ 区域，是把高 $F_{damage}$ 区域内部被压低的应然价格，以实际价格的形式输出到全球。中国制造的”价格竞争力”，来源不是技术，而是元结构级别的损价能力。

总结：

所谓 $F_{damage}$，在经济学上并没有那么玄乎。它就是指在不同层级的交易中，由于结构性的综合性的不可抗的损益因子，导致价格偏离了等价交换的原则。这种价格损益的来源就是经济活动参与者的“议价能力”，它最后逐层汇聚，在各种不同形态和规模和结构的组织中，导致了价格的形成。